第(1/3)页 子时已过,应天府的更鼓声有节奏地敲击着整座京城的寂静。 兵部衙门的值房里,烛火摇曳,灯芯结出了硕大的灯花。 齐泰坐在一堆半人高的军情公文中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密报。 那密报上赫然写着:燕王朱棣回防北平后,燕山三卫日夜操演,更有塞外蒙人部落的精锐暗中潜入,充作私人扈从。 “啪!” 齐泰狠狠地将密报拍在桌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。 “狼子野心!狼子野心呐!” 齐泰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焦灼。 他这几日寝食难安。 每当闭上眼,他仿佛就能看见北方边境上,那一杆朱红色的燕王大旗正遮天蔽日地向着京师席卷而来。 他摊开一张宣纸,提笔欲写。 笔尖悬在纸面上半晌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 他在想皇上。 或者说,他在想那个让他感到越来越陌生的朱允炆。 不削藩也就罢了,竟然还让燕王世子在户部行走,甚至连京营的兵权都交给了盛庸和平安那几个泥腿子,而把他这个兵部尚书彻底晾在了一边。 “陛下啊陛下,您这是在养虎为患!” 齐泰长叹一声,笔尖终于落下。 这不再是一份循规蹈矩的奏折,而是一封足以石破天惊的密信。 信是写给北平都指挥使张信,以及驻守山海关、大宁周边的几位边军将领的。 信中只有一条指令:严密监控燕王府,若发现燕王有任何异动,不必报备兵部,更不必报备御前。 先斩后奏! 齐泰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,他这是为了大明江山,为了朱家的天下。 即便将来皇上降罪,只要能除掉朱棣这个心腹大患,他齐泰死而无憾。 …… 翌日清晨。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翰林院门前。 黄子澄刚下车,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齐泰一把扯住了袖子,直接拽进了旁边幽静的茶室。 “齐大人,你这是做什么?老夫的胡须都要被你扯断了!” 黄子澄没好气地整理着衣冠。 齐泰顾不上寒暄,屏退左右,压低了嗓音,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。 “黄大人,不能再等了! 燕王在北平已经开始磨刀了,咱们要是再不拉皇上一把,这江山就要易主了!” 黄子澄脸色微变,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。 “皇上在灵前的誓言,言犹在耳啊。 咱们这时候要是再提削藩,怕是会触了龙颜。 你没看前几日皇上看咱们的眼神吗?” 第(1/3)页